作为政府和业界关注的焦点,中国Linux产业在2005年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的良好势头,同比增长率保持在30%以上,预计市场总量将突破一亿大关。然而,虽然纵向比较的数据给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横向比较令人难以高兴。与其他操作系统相比,Linux仍然起色不大,在整个市场中的份额寥寥无几,还难以与Windows及UNIX等成熟产品抗衡。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中国Linux产业在2005年的表现,那就是:在热闹非凡、风光无限的表面下,充满了矛盾与困惑。这些矛盾与困惑如果无法得到澄清与解决,中国Linux产业就无法突破瓶颈,取得本质上的飞跃。
1、热闹非凡惹人羡
中国Linux这个总量不过一亿出头的市场内,参与游戏的“玩家”数量之多,实在令人瞠目结舌。据调查,目前活跃在Linux市场内的公司既有拓林思这样的老牌劲旅,也有中科红旗、中标软件和共创开源这三家政府宠儿,新华科技、南昌先锋这样的后起之秀,更有Novell与RedHat这两大国际Linux巨头。而在2005年,中国Linux业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Novell与RedHat对中国市场的大力投入和开拓。
依靠强大的国际背景和资金优势,Novell与RedHat在中国发起了锐利的市场攻势,一路摧城拔寨,斩获甚丰。然而,仔细分析它们所打下的各个订单可以看出,它们的大部分市场份额是从原来的本土厂商口中夺走的,真正的来自新开拓市场的单子十分鲜见。Novell在市场上风光十足,但只要思考一下Novell的销售团队与拓林思的渊源,其中奥妙便不难理解。
为了应对Novell与红帽公司等Linux国际巨头的挑战,中国的Linux软件产业内部正酝酿大整合,以结束目前各家分治、小而全的低层次运作局面。业界不断有传言,说几家国内本土厂商可能合并,但不久即遭到当事人的断然否认。业内人士也并不看好这种整合,因为这些厂商背景各异,规模也相差不多,谁也不服谁,整合起来困难重重。
目前,中国Linux在产业整合方面所取得的主要成果就是在国家信息产业部软件与集成电路促进中心(CSIP)的牵头下,成立了一个松散的“中国Linux产业战略联盟”,提交送审了《中文Linux应用编程界面(API)规范》等4份Linux标准。不过,联盟也好,标准也罢,对中国Linux产业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2、酸甜苦辣各自知
让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对中国Linux产业2005年的市场数据的调查和分析,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中国Linux产业仍然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虽然发展速度很快,但还没有进入良性发展的轨道。这主要表现为以下两点。
第一点,产品结构失衡。从Linux市场的产品结构来看,目前桌面端Linux虽然发展速度很快,但所占比例依然较小,仅占全部产品的15%左右,而服务器端的Linux产品的比例为85%左右,继续保持绝对的优势地位。并且这几年里,这种二极分化的局面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二点,行业应用失衡。在平行市场中,Linux应用依然局限于政府、金融和电信三大行业。这三个行业子市场大约占了整个市场的半壁江山还多。银行行业由于其固有的IT应用模式和历史建设沉淀,更是各大Linux厂商激烈搏杀的主战场。
3、矛盾与困惑
中国Linux产业虽然已经经历了6、7年的发展,但困扰和妨碍Linux产业健康发展的问题与矛盾其实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这才是造成中国Linux产业目前这种“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局面的根本原因。
(1)Linux的商业模式
虽然自由软件或开源软件运动宣扬“自由”和“开放”,但对于像Linux这样的开源产品的商业化应用,表现得却并不那么“自由”,那么“开放”。有业内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GPL协议其实既不自由,也不开放。因为根据GPL协议,你以PGL许可方式从社区取得的资源,加工处理后,还必须照样以GPL许可方式返还给社区,并没有选择其他许可方式的自由。形象地说,GPL协议将社区与自由软件封锁在一个号称“自由”的孤立小圈子里,阻断了与商业圈子的联系与合作。在这一点上,同属自由软件阵营的BSD协议表现得开明得多,它允许你以BSD许可方式获得资源,而在满足极少量条件(如保留原作者的署名)的前提下可以以其他许可方式加以发布从而应用于商业目的。
(2)Linux的知识产权风险
自由软件运动反对私有商业软件公司对知识产权的霸占与滥用,宣扬共享与互助。理念虽好,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却陷自身于险地:你可以不要知识产权,但却阻止不了别人占有知识产权,甚至以知识产权为武器来攻击你。虽然斯托尔曼后来意识到了这一风险,并号召自由软件人士申请专利,再将其分享,但自由软件社区这种分散的组织形式就已经注定了自由软件存在不可忽视的知识产权风险。这种风险自SCO诉IBM一案就已经暴露无遗。然而中国Linux产业对这种风险所采取的防备措施还远远不够。
(3)卖产品还是卖服务
根据GPL许可协议,Linux是不能作为产品来卖的,因此,Linux公司要想盈利,就只能采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提供与Linux相关的周边商品,如硬件、服务或其他软件。推广Linux对于促进硬件的销售的好处是明摆着的,所以IBM对Linux的狂热不难理解。但对于没有硬件产品的软件公司来说,这条路就行不通了。在这种情况下,提供Linux相关服务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因此,不少Linux厂商大力宣传“软件就是服务”的口号,企图提升服务的价值,然而,中国的用户却并不买账,当然,“不合乎中国国情”又是一个极好的解释。这样,不少Linux厂商开始在自己的产品光盘中搭售其他软件或者是基于Linux的改进模块,然后在开源社区里被骂得狗血喷头。于是乎,Linux厂商就朝秦暮楚地轮换扮演着“产品提供商”与“服务提供商”的不同角色,换来的是里外不是人的尴尬。
(4)国家扶植还是走向市场
中国政府对国产软件的大力扶植,无疑是Linux厂商的一大依靠,尤其是对于羸弱的桌面端Linux厂商更是如此。然而,Linux是国产的吗?稍微了解一点Linux的发展历史的人都知道,中国国内任何一家Linux厂商其实都不拥有Linux的产权。因此,以“国产软件”为由来寻求政府的扶植和资助已经越来越牵强。
那么为什么还要扶植呢?“开源”似乎是个很好的新理由。但仅仅因为“开源”就需要扶植吗?2005年下半年,以8月23日中国软件行业协会发布《有关开放源代码软件与商业软件知识产权的研究报告》为导火索,中国Linux业界爆发了一场关于政府该不该偏爱和扶植开源模式、开源软件的激烈论战。目前,这一论战仍未得出结论,也许永远也得不出结论。
4、未来之路
展望未来,中国Linux产业何去何从?这值得每一个关心Linux的人思考。在以日常办公为代表的通用IT市场中,Wintel联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霸主地位,因此,Linux的发展方向只能是侧重于各种非通用的细分IT市场,具体来说,包括以下几个领域:
(1)非PC计算环境
最近Linux在银行业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一个主要应用就是银行前置系统的移植。Linux比较适合银行前置系统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银行柜台人员所使用的并不是通用的PC机,而是沿袭了主机时代的哑终端。微软的Windows在这种计算模式中并不擅长。如果要将终端换成PC,其成本将是惊人的。而Linux与银行前置系统原来所使用的Unix系统相当接近,所以移植起来相对容易。像这样的计算环境在其他行业还存在很多,这就给了Linux一个很好的机会。
(2)嵌入式系统
大量非通用IT应用广泛采用了嵌入式系统的形式。由于Linux具有可裁剪、可定制的优势,因此在各种嵌入式应用领域内,Linux大有用武之地。零售POS机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传统DOS操作系统的POS机没有图形界面且功能较弱,而Linux可裁剪的特性发挥使针对零售业的POS只要满足收银这个专业且单一的需求,可把Linux定制得非常简单,这样对硬件的要求自然降低,从而就大大减少硬件的投资成本。
(3)非商业用户
在诸如政府、军队、教育等非商业机构中,Linux也拥有不错的应用前景。由于这些用户对Linux的需求并不仅仅是需要一个产品,而是承载了诸如教学、科研、保密等等多种目的,因此Linux厂商可以通过为其提供技术服务而获取回报。
